幸运武林

我和頭發的戰爭

2019-06-03 02:06:00 讀者·校園版 2019年12期

姚金柱,出生于1988年,一名企業員工,從事過建筑業、制造業,熱愛生命、享受生活,愛看電影,也喜歡碼字。

17歲那年,我讀高二,青春的印跡在我身上開始有所體現,胡須初露崢嶸,頭發濃密烏黑,在荷爾蒙的作用下洶涌澎湃。我的興趣在此時發生了轉移,從此拉開了我與頭發多年的戰爭。

彼時,F4正在青年群體中攻城拔寨,已成燎原之勢,他們的過肩長發,讓男生羨慕不已。試想在微風中輕撩長發,該是多么飄逸與性感,但這一場景也僅僅出現于我們的夢中與腦海里。即使在最有想法和最叛逆的青春期,也沒有人敢無視學校的規定,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這股在內心澎湃的暗流,我們只能極力壓抑,苦于無從實踐,也僅限于紙上談兵。盡管以當時我們的眼光來看,F4重新定義了男人的魅力,但他們長發飄飄的模樣也僅限于附著在書頁的大頭貼上,或出現在寢室墻壁的海報上。但由此引發的啟蒙運動開始逐步顯現。

忽如一夜春風來,這場有關頭發的革命風暴開始席卷課堂內外的青年群體。不知從何時起,男生開始蓄起長發,花樣多變,造型百出,但大家卻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度,不越過學校三令五申的儀表紅線,又不至于讓自己缺少青春的美感。這種恰到好處的拿捏,至少在我們看來是及格的、成功的。如雨后春筍般,各式發型在擁擠的教室內次第開放,毛碎、偏分、蘑菇頭,或長或短,或人為干預,或保持原生態,與女生過肩瀑布般的長發組成一種頭發爭鳴的景象。

我多余的青春活力在此時一下子找到了出口。我不再覺得學業繁重、日子難挨,愛美之心被喚醒后,開始一路狂奔。

我的頭發濃密且發質偏軟,適合飄逸靈動的長發,但苦于男兒身,只得想想作罷。那時班上的男生梳偏分的較多,不知被施了什么魔法,他們的頭發總是呈俯首帖耳狀,從早到晚保持著紋絲不動的狀態。而我的頭發總是一副斗志昂揚、桀驁不馴的姿態,若一陣微風吹過,或是在走路的起伏顛簸中,剛剛定好的發型又散亂不堪。它們有著不可拆分和馴化的基因,在我精心擺弄,對著鏡子鏖戰多時,心滿意足地展現自己的成果時,一晃頭或是幾個來回走動,一切又恢復原樣,或成蓬松狀。鑒于此,我一般會借助外力使它們臣服,用清水做輔助,把它們維持在理想的狀態。可能是它們見清水太過廉價,在歸順了一兩個小時后又回到散兵游勇的狀態,害得我只好再次鎮壓,如此再三。人總有精力耗完或感到倦怠的時候,最后難免不了了之,隨它們去吧。

其實我在頭發偏分上的完敗還有一個成因,那就是偏分好像與我的氣質、臉型不符。很多男生的臉龐搭配偏分的發型,的確能為自身增加迷人的魅力。而我的卻是毀譽參半,總處在模棱兩可的狀態,再加上頭發的不配合,我便棄之不用。

但在發型的問題上,我仍在孜孜不倦地嘗試新的造型、追求新的極致。那時坐在教室后排的一個男生頂著一頭參差不齊的毛碎,本來羸弱多病的一個人,在頭發的襯托下立時變得精神抖擻。我好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頓時眼前一亮。他的頭發仿佛處在一個特殊的磁場,頭顱周圍布滿靜電,發絲朝著不同的方向拉伸延展,始終如一地維持著同一姿勢。

從此我踏上了毛碎的探索之旅。我忍饑挨餓,懷揣著節省下來的五元錢來到鎮上的一個理發店,向店主說明來意。店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拍拍手便開始工作。但事實證明,這只是一場美好的希冀。問題到底出在哪里,我也無法說清,或是我的表述不清,或是理發師的手法不精。總之,在我表達不滿,理發師二度修剪之后,我頂著平頭造型悻悻而歸。

這也意味著我要重新蓄發,做第二次嘗試。一個月后,我頂著齊耳的長發出現在鎮上的另一家理發店。現在想來,不由得感嘆青春的美好,那時我的新陳代謝出奇地旺盛,仿佛能感覺到骨骼在體內生長發出的“咯咯”聲,頭發汲取多余的養分在瘋長。

我依舊捏著省吃儉用來的五元錢,忐忑不安地坐在凳子上。我盡可能詳細地描述自己向往的發型,然后屏氣凝神,生怕自己多余的動作會打亂理發師的陣腳。但在如坐針氈的三十多分鐘過去后,我唉聲嘆氣,鎩羽而歸。

鑒于此,我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母親身上。事實上她并未學過美發,只是在我們兄弟二人頭發過長時,軟硬兼施地將我們按在椅子上,遭受她的“折磨”與“摧殘”。每次剪發,她都會把那把銹跡斑斑的剪刀在石頭上磨了又磨。那是一把用途廣泛的剪刀,平常母親用來做針線活,農閑時則用來剪發。母親用手輕輕擦拭稍稍有些發亮的剪刀刃,測試鋒利程度,然后涂抹少許潤滑油,這意味著她的準備工作已接近尾聲,接下來就是做實驗的時候。坦白說,每次被母親強行理發,于我們兄弟二人而言,不啻為一種生理與心理上的煎熬。她手法生疏,兼之剪刀年久,刀刃有豁口,咬合處也存在罅隙,所以每一次剪刀開合之時,有不少頭發被連根拔起。鑒于此,每次“受刑”前,我都會膽戰心驚,求母親手下留情。但這種別樣的滋味讓人防不勝防,它的到來,有時在你放松警惕之后,有時在你意料之中。而母親的一剪子下去,也就意味著你無路可逃,你總不能頂著參差不齊的頭發招搖過市吧。在你咬牙切齒、痛心疾首過后,望著鏡子中紅腫的頭皮,頓有釋然之感,那是一種無可奈何又意味深長的心境。母親的每一次出手,都是我們兄弟二人的“血淚史”。

當我主動“羊入虎口”,求母親幫我剪毛碎時,她先是一臉驚詫,繼而果斷搖頭。一是她不明白毛碎為何物,無從下手;二是我年齡漸大,已不再是那個俯首帖耳、唯命是從的孩子,一旦理得不如意,難免母子慪氣。

她找來鄰村的大伯——他是一個老剃頭匠,平常專門幫村里人剃個平頭或光頭之類。他有一把明晃晃的新式推剪,在簡單寒暄后,他開始剪發,但事實證明這并不是一個明智之舉。盡管這次少了皮肉之苦,可精神上的折磨并未減輕。我竭力表達自己想要的效果,可那把推剪在他手上總是不聽使喚,并一直朝著反方向用力。場面一度中斷并僵持不下,母親很是過意不去,但礙于大伯在側,又苦壓怒氣不好發作。我看著鏡子里不倫不類的頭發,憤然說了句“還不如光頭好看”。誰知聽者有心,竟把氣話當成真話,三下五除二……光頭對他來說太過得心應手。

周一當我頂著锃光瓦亮的腦門出現在教室時,全班一陣嘩然。大家仿佛發現了一個瑰寶,眼神齊刷刷地射向我。有好事者發出抑揚頓挫的聲調過來“噓寒問暖”,有的架不住光頭的吸引力,伸手撫摸,體會手感。我僅剩的一點自尊在泰山壓頂的輿論攻勢下蕩然無存。從此我又多了一個外號“鹵蛋”。直到兩個月后,頭發再次及耳時,“鹵蛋”的外號才逐漸式微。

直至高中畢業,我再也沒有勇氣去嘗試新的發型,只能盡量保持它的原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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