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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伴兒

2019-05-16 01:05:12 海外文摘·文學版 2019年6期

金光

我們住的地方叫石板溝。聽母親說,打我出生到現在,我出過兩次溝,一次是去外婆家,一次是發高燒被父親背著到村部打針。這條二十多里的窄條溝,前半溝盡是光石板,到了后半溝才有樹木和坡地。我們村的小學和初中,就在溝口的村部,離我家足有十五里山路。

上學的第一天,母親背著我到學校時,有很多孩子也來報名,母親給我報了名并領了課本后,坐在課堂后面的墻角陪我上課。那會兒,我既喜歡老師講課,又怕母親離開我,不時扭頭看后面的母親。開始她總是對我點頭微笑,后來就靠在墻上睡著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度過的,只知道后晌老師宣布放學時,母親又把我背了回來。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母親成了我的學伴兒,早上背著我上學,后晌再背著我返回,那一去一回的十五里羊腸山道,就成了我們母子的連心路。

冬天的天亮得晚,四點半我就被母親叫起來,穿上厚厚的棉衣,趴在她的背上一直睡到學校。母親說,她常聽到我在她的背上說夢話,她也跟我的夢話對話。有一次,她這樣跟我對話:“三六一十八,是三個八,還是八個三?咱們一會兒就到學校了,到課堂上,你好好問問老師。”

“我怕老師擰我耳朵。”

“咱不搗亂,好好聽課,好好回答問題,好好做作業,她就不擰你耳朵了。”

“范小路老奪我鉛筆。”

“乖,你跟他說,鉛筆是做作業用的,讓他和你做好朋友,明天媽給他帶好吃的……”

有一天早上,我正和母親在夢中對話,突然重重地摔在地上,睜眼一看,母親在石板上滑倒了,雪地里,傳來她痛苦的呻吟。我摸黑拉著母親,感覺她手上黏糊糊的。正要說話,她翻身站了起來,又背起我一拐一拐地往學校走去。中午放學我才知道,母親在雪地里滑的那一跤,被石刀子割裂了腿,在村衛生所縫了八針。

上三年級的時候,我不再讓母親背了,而是與她手拉手步行。遇到難走的路,我還可以幫助母親。母親笑著說,你長大了,明年,我就可以背著你妹妹上學了。我說,不,我背她。母親就在我的頭上輕輕地拍了一下,說,好。

我在班里的學習成績一直是第一,老師問我為什么學習成績這么好?我想了一會兒說,我媽每天陪我上學,我是兩個人在學習。

又一個雪天,我們正手拉手摸黑前行,突然看到前面不遠處的石堆上蹲著一只紅毛狼。在我們伏牛山里,常有紅毛狼的行蹤。紅毛狼個頭不大,但結隊成群,或三五只,或七八只,它們常利用前后夾擊襲擊家畜。我眼尖,一見紅毛狼就叫了一聲,本能地往母親身邊退去。母親冷靜地說,肯定背后還有,咱們不要亂動,用這個扎子準備著,扎住一只,別的就跑了。

母親送我上學,手中總拿一根木棍,一頭套著鐵錐子,一來拄著可以防滑,二來夏天遇見蛇、冬天遇到狼可以防身。這會兒真的派上了用場。前面的那只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們,后面兩只試探著攻擊我們,母親端著手中的扎子對著它們。就這樣,我們從早上五點對峙到七點多,三只紅毛狼看無法近身,這才夾著尾巴順山梁逃走了。

看著群狼逃離,母親的手抖動著,扔了扎子,抱著我哭了起來。

那是我唯一一次遲到,老師不但沒有批評,還讓我寫了一篇斗狼的作文。

在母親的陪伴下,我在村部上完了小學后,正趕上鄉村學校合并,初中撤到了鄉里,可以住宿。我就在每周日下午被母親送到學校,第二個周五的下午,再被她接回家來。

二十年后,我成了一名測量工程師。跟人閑聊時,經常聽到人們說自己上學如何如何艱辛,我卻說,我上學的時候,艱辛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母親。

責任編輯:青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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