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武林

一個非凡的生存故事

2019-05-16 01:48:12 海外文摘·文學版2019年6期

羅伯特·溫特勞布(美國)

被俘中

兩個好朋友擠作一團,在這個煉獄般的世界中,他們是彼此的救贖。這是1944年的6月26日。他們是戰爭中的俘虜,有一千多人,從1942年初開始就一直被日本人囚禁在遙遠得幾乎被人遺忘的蘇門答臘島。此時,他們又被關進了“韋麻郎”號上的囚室。這是一艘日本人用來在營地間轉運戰俘的船。

他們其中的一位是一條狗,它叫朱迪,一條純種的英國指示犬,白色皮毛上帶著棕色斑點。

1936年,朱迪出生于上海英租界犬舍。接下來的五年,它是英國皇家海軍炮艇上備受大家呵護的吉祥物。這艘炮艇一直在長江上巡游。1939年,英國海軍部開始為太平洋戰爭做準備,便將朱迪所在的炮艇轉移至新加坡。沒過多久,1941年夏天,弗蘭克·威廉斯也來到獅城新加坡,當時的他剛滿22歲,是皇家空軍二等兵。數次劫難后,他與朱迪最終在戰俘營相遇,從那以后,他們再也沒有分開過。弗蘭克甚至冒著生命危險,為朱迪爭取到了正式的戰俘身份。

海上困境

突然,一道閃光亮起,緊跟著,船身中央發生了巨大爆炸。囚室中火焰騰起,麻木中的戰俘們像被電擊中一般一躍而起。大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么,第二次更猛烈的爆炸又來了。

船被魚雷擊中了。很不幸,發射魚雷的還是一艘英國潛水艇,他們完全不知道這艘船上運送的是盟軍戰俘。這意外的友軍炮轟,讓幾十人當場死亡,剩下的數百人如果不盡快找到出路,從燃燒的囚室廢墟中逃出去的話,很快也會隨他們而去。

弗蘭克在舷窗邊的臺階上看清了混亂的局勢,不免覺得如墜冰窟。甲板上的貨物直接砸向戰俘,很多人被砸死或砸傷,而掉下的貨物形成了一道讓他們無法迅速逃脫的巨大障礙。如果還要帶上一條二十幾千克的狗,那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

弗蘭克轉過身看著朱迪,這位忠誠的伙伴并沒有在混亂中逃跑。在巨大的壓力下,它竟然還保持著冷靜。弗蘭克抱起它,給了它一個短暫的最后擁抱,接著,把它從舷窗中推了出去。朱迪回頭看他,臉上滿是困惑與悲傷。考慮到它無數次僥幸脫險的經歷,那表情中也許還有一絲絲“怎么又是這樣”的意味。

“游啊!”弗蘭克對著朱迪大喊,同時,最后猛推了一把。它從舷窗中飛了出去。下面是翻涌的海水,到處漂浮著從這艘即將沉沒的船上漏出的油污和四散的碎片。傷者的尖叫聲不絕于耳。再過一秒,也許是兩秒,這條狗就將在這片殘骸中為活命而奮力劃水了。

可它最好的朋友,還被困在不斷下沉的“韋麻郎”號上。

朱迪在半空中翻騰,海水離它越來越近了。

得救后

“安特諾爾”號用了六周時間才開到英格蘭,對于弗蘭克和其他戰俘來說,這是最悠閑最放松的一個半月。年輕人都在努力適應一種新的生活,一種沒有繁重勞動,沒有傷痛折磨,不用忍饑挨餓,也不用擔心隨時可能死去的新生活。

海上航行的緩慢旅程對弗蘭克尤其有利。此時的他與朱迪的關系好得令人難以置信,但他與其他人打交道還是很不自在,之前艱難的環境讓他變得越發內向。沒有朱迪,他也不可能活下來。現在,他終于可以享受勝利的果實,終于可以以成年人(二十六歲的他在過去十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里,不是在軍中服役,就是在海上航行,要不就是被囚禁在戰俘營中)的身份體會與同齡人交流的快樂。他很高興有這樣一個慢慢恢復的機會。船在英國靠岸時,他基本完全康復了(至少是身體上)。朱迪的康復過程則要慢一些,不過,它絕對是被“安特諾爾”號上的廚子給喂胖了。廚子是唯一一個從登船第一天開始就知道它存在的人。

隨著船離利物浦越來越近,弗蘭克很清楚,是時候向船上的長官坦白朱迪的事了。一路上,戰俘都在幫弗蘭克保守秘密,船上有些下級軍官要么聽說過關于朱迪的故事,要么意外撞見過它,但船長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船離英格蘭只有三天航程時,弗蘭克終于滿懷歉意地向他進行了匯報。

一開始,船長當然很生氣,但弗蘭克詳細講述了他與朱迪一起經歷過的種種磨難后,他改變了態度,甚至可以說,他成了朱迪的擁護者。盡管有不允許攜帶犬類的規定,但他還是提前與岸上通話,強烈要求允許朱迪登陸。

朱迪悄悄溜上船時,幫助弗蘭克分散檢查人員注意的有四個人,其中一位也是皇家空軍戰俘,名叫布賴恩·康弗德。他的父親是倫敦頗有影響力的律師,在他的父親堅持不懈地打電話求情后,朱迪前方道路上的障礙終于被掃清。朱迪得到了上岸許可。

然而,還有一個程序是免不了的。所有在英國境內上岸的動物,無一例外都必須接受為期六個月的檢疫隔離,避免將狂犬病毒傳播到英國國內。即便是歐洲戰區的最高指揮官德懷特·戴維·艾森豪威爾在來英格蘭為盟軍攻入法國做準備時,也不得不將他最喜愛的蘇格蘭小獵犬泰萊克送去隔離了六個月。

1945年10月29日,船終于在利物浦靠岸。對弗蘭克來說,本該是欣喜若狂的勝利時刻卻變成悲喜交加的分別之時。他走下舷梯,薩塞克斯的朱迪被繩子拴著,走在他前面。在朱迪長達九年的生命歷程中,它第一次踏上英國國土,等待他們的是農業部的一名官員。

弗蘭克猶豫了。他用了好幾天的時間來接受即將與朱迪分別的現實,可當分開的一刻真正來臨時,他還是無法接受。一起熬過叢林中艱難的牢獄生活,一起從被魚雷擊沉的“韋麻郎”號上逃生,在新加坡重逢,又一起度過無數個日日夜夜后,他該如何向朱迪解釋他此刻要拋下它呢?他無法解釋,他覺得眼淚就要奪眶而出了,他飛快地摸了摸朱迪的耳朵,讓它先走。他把繩子交給了那名政府官員。

“它在舷梯上停下來了,”弗蘭克回憶說,“像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它充滿疑惑的眼神和不停搖動的尾巴像是在等待我把它召喚回來。最后,它還是像往常一樣,聽從了我的指揮,朝碼頭走去,跳上了檢疫部門的卡車。”

朱迪再一次成為囚徒。只是這一次,它只能獨自承受。位于薩里的哈克布里奇犬類檢疫所離倫敦僅有二十分鐘的火車車程(在哈克布里奇車站下車的乘客,一下車就能聽到旁邊犬舍的狗叫聲),這里的生活比朱迪在集中營甚至是炮艇上的生活都要舒適得多。一到這里,工作人員就對它進行了全面檢查,并為它清潔和梳理皮毛。這是它自從太平洋戰爭爆發以來,甚至可能是從出生以來都不曾享受的待遇。弗蘭克經常來看它,犬舍的七十名工作人員在聽說了它的故事后,也都不遺余力地精心照料它。

哈克布里奇犬舍修建于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后,主要接收來自歐洲大陸的被救出或是被收養的狗。它最多可以同時容納六百條狗,但與朱迪同時生活在這里的狗的數量遠遠沒有這么多。為了確保隔離效果,狗與狗之間是絕對不能接觸的,甚至都不能一起進行鍛煉。所以,犬舍為每條狗準備了充足的空間。犬舍位于薩里郊外茂盛的草原和樹籬旁,這讓朱迪有了很多探索大自然的機會。戰后的食物限量政策并沒有影響到犬舍對狗糧餅干的供應,而且,它們還有數量豐富的其他多種選擇,比如新鮮蔬菜等。對朱迪而言,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食物直接送到面前,應該算是一種難以想象的奢侈待遇吧。

然而,一切并沒有那樣輕松。在叢林中的生活艱難到了極點,但至少朱迪是相當自由的。在這里,它能享受寵愛,能盡情奔跑,卻失去了自由。弗蘭克經常來看它,還有從蘇門答臘島回來的一批批戰俘、海軍隊伍里的老朋友和好奇的愛狗人士們。

朱迪的情況相當特殊,但這并不意味著它可以免費接受隔離。弗蘭克得為它的食宿付賬,金額大約是十二英鎊,也就是將近五十美元(相當于今天的六百多美元)。弗蘭克在皇家空軍服役和被俘期間的補發薪水有限,為了幫助他,1945年12月,“搖尾者俱樂部”在其官方雜志上刊登了一則啟事,宣布“籌建一個小型的基金會,以幫助支付朱迪隔離期間的各種費用,并會將剩余款項交給朱迪的主人,作為它未來生活的開支”。

讀者們紛紛響應,幾個月間捐款源源不斷地被匯來,甚至有一名住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的外籍雇員也寄來了兩加元。最后的總數大大超過了需要,竟有三十五英鎊。

對主人和寵物來說,這是漫長的六個月。1946年4月29日,朱迪終于自由了,它回到了弗蘭克的懷抱。身著皇家空軍制服的弗蘭克看起來也更加精神抖擻了。那天早上,為了盛大的團聚,工作人員還特地給朱迪洗了很久的泡泡浴,它全身的毛發光亮而整齊。可以想象,他們的見面充滿了歡樂。

朱迪離開犬舍時,有一個小小的儀式,很多新聞記者都參加了。英國養犬俱樂部的主席阿瑟·克羅克斯頓·史密斯將該俱樂部的“英勇獎章”授予朱迪,并給了弗蘭克一張二十二英鎊一先令四便士的支票(相當于今天的一千一百多美元),是搖尾者俱樂部籌款的剩余部分。一本雜志登出了這樣一句話:“威廉斯先生請我們向所有為朱迪慷慨解囊的人表示感謝。”狗糧生產商斯普拉特專利有限公司的代表還為朱迪贈送了一個新的項圈,和它標志戰俘身份的81-A項圈戴在一起,這條項圈上寫的是“斯普拉特公司贈曾被日軍俘虜的戰俘朱迪”。

朱迪待在哈克布里奇期間,弗蘭克也沒有閑著。在交出朱迪后沒多久,他就登上了一列從利物浦開往什羅普郡科斯福德皇家空軍基地的火車。從該基地到其北邊的米德蘭茲郡大約九十分鐘車程。科斯福德是“106號戰俘接待中心”,是歐洲戰場上的戰俘重新歸隊時辦理手續的地方,當英國歸國空軍具體人數被統計出來時,它迅速開始處理遠東戰場上的戰俘的相關事宜。

英國人民對英軍與德作戰的每個細節都非常清楚,也牢記在心,可將士們在太平洋上所經歷的痛苦卻像是一件“眼不見心不煩”的事。很多人剛剛知道戰俘在日軍手中所遭受的恐怖折磨。

根據科斯福德工作日志的記錄,29日共有兩批戰俘乘火車抵達。第一批三百四十人,于一點五十分到達。第二批三百四十一人,于三點十分到達。弗蘭克回答了工作人員提出的問題,得到了嶄新的皇家空軍制服,拿到了補發的薪酬,包括戰斗和特殊服役薪酬,并接受了醫生的檢查。經過海上航行后,弗蘭克的身體狀況有了很大好轉,他通過了基本檢查,進行了匯報,便離開了。從10月開始到11月,他還有六周假期,可以回到樸次茅斯與家人一起度過。

弗蘭克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這里已非他年輕時住過的那個繁忙的港口城市。納粹的炸彈徹底摧毀了整座城市。弗蘭克位于霍蘭路38號的家在1941年1月10日到11日的閃電戰空襲期間也遭到了襲擊,神奇的是,房屋受損并不嚴重,像這樣幸運的例子是極其罕見的。1941年的《樸次茅斯晚報》這樣寫道,“城市的每個角落都留下了丑陋的傷疤,有些地方被夷為平地。”三十間教堂、八所學校、四個電影院被毀。歷史上,納爾遜將軍在出海前曾住過的喬治酒店和全城最高的中心酒店,也都成了殘磚斷瓦。

1945年12月中旬,弗蘭克在樸次茅斯休假結束,回到科斯福德空軍基地,接受全面醫療評估,幸運的是他符合了重新歸隊的標準。其他很多戰俘就不是這樣了,他們的問題比歐洲戰場上的戰俘的問題更多、更復雜,他們患有瘧疾、痢疾、眼部疾病,或體內有寄生蟲,日軍沒有為戰俘提供任何醫療救治。

1946年伊始,弗蘭克來到新的崗位——位于倫敦郊外,阿斯科特附近的森寧希爾公園戰俘康復中心。在為期三周的時間里,來到這里的人會了解軍隊發展的最新情況,學習如何在被囚多年后重新融入平民生活。他們還與商界和政界的重要人物見面,聽他們勵志的演講;參觀各種各樣的公司,熟悉一個正常的而非戰時滅絕人性的社會是怎樣運作的。

弗蘭克回家時的真實心情是一個謎——他沒有在任何采訪中提起過這段時間的事,也沒有人知道他再次回到故土時到底是怎樣的感受,他一定也有些無所適從吧。

曾和弗蘭克一起被困在邦邦島的約翰·威廉斯在戰后寫了一本短篇回憶錄,我們也許可以從中大致了解戰俘保持沉默的另一個原因。多年后,他再次修改回憶錄時,發現寫得很不完善。于是,他寫了一篇注釋,附在回憶錄之前,其中是這樣寫的:“與情況更悲慘的貝爾森集中營和其他納粹集中營相比,大肆宣揚我們親眼見證和親身經歷的暴行在當時似乎不太合適。”

英國軍方在一定程度上也預料到了戰俘們的情況。科斯福德的醫護人員的一份報告指出,“我們預計戰俘們可能出現的癥狀包括:對一切感到陌生,害羞,沉默,不喜歡人多的環境,難以集中注意力,想法多變,強烈地討厭一切約束,等等。”所有這些癥狀,都多多少少體現在弗蘭克身上。

在樸次茅斯海邊的酒吧喝酒時,他的嘴唇始終緊繃。在漫長的戰俘生涯中,他曾被守衛打成一攤爛泥,被瘧疾和腳氣病折磨到臥床不起,還曾想過結束自己和朱迪的生命。這些經歷都是他不愿再回想的。

離開康復中心后,弗蘭克被安排到一個新的皇家空軍基地。無論他經歷了什么,他畢竟還是一名正在服役的空軍士兵(這也是他不愿談及戰俘經歷的另一個原因)。他被分配到利物浦附近西科比空軍基地的四號流動雷達部隊。他只跟基地指揮官說了一聲,朱迪就在未出場的情況下被正式安排進了基地。和很多回歸的空軍戰俘一樣,弗蘭克也經常受到基地附近居民的邀請,到他們家里吃飯喝茶。

弗蘭克和朱迪在西科比待的時間并不長。他們還有更重要的目的地,第一站便是倫敦。在倫敦,朱迪在戰爭期間的英勇事跡終于被大家充分知曉。

英雄歸來

在隔離的六個月里,朱迪不可思議的經歷和它對生存的強烈意志讓它成了全國的英雄。報紙上全是它在炮艇上、在蘇門答臘島的叢林中的神奇故事,以及它對日軍不屈不撓的反抗。媒體稱它為“炮艇上的朱迪”“神奇的指示犬”。1946年5月3日,在倫敦西區的卡多根廣場(相當于紐約帕克大街的高檔社區),英國人民獸醫藥房為朱迪舉行了一場慶典儀式。當時,弗蘭克正為藥房籌集善款。這個成立于1917年的組織在當時是(現在也是)英國重要的動物慈善組織,旨在照顧窮人和受苦受難者的人的寵物,創立者是著名的動物保護先驅瑪麗亞·迪金。

1943年,為表彰在戰場上做出重要貢獻的動物們,瑪麗亞·迪金設立了“迪金勛章”,這是英國國內授予動物的最高榮譽,相當于人類的“維多利亞十字勛章”。在朱迪之前,已有35只動物贏得了這一獎賞,其中包括11條狗和眾多信鴿。這些信鴿中有溫克、白眼和泰克(亦稱喬治),它們“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成功送出情報,拯救了一支空軍隊伍”。此刻,76歲高齡、備受英國國王尊敬的迪金看著羅德里克·麥肯齊少校——他同時也是第四代克羅瑪蒂伯爵、塔巴特子爵、英國歸國戰俘協會主席——走上前,授予朱迪這一獎章。在前戰俘和愛狗人士的圍繞中,這條指示犬悠閑地坐著,讓少校把獎章別到自己的項圈上。

嘉獎令如下:

謹以此表彰朱迪,它在日本戰俘營中所表現的非凡勇氣和持久耐力鼓舞了其他戰俘的斗志,又以聰明才智和高度警惕拯救了眾多生命。

英國人民獸醫藥房授予弗蘭克圣賈爾斯白十字勛章,以表彰他為朱迪所做的特殊貢獻,這也是該組織授予人的最高榮譽。麥肯齊少校將勛章別到弗蘭克的外套上。弗蘭克和朱迪都露出燦爛的笑容,在場的眾多攝影記者拍下了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接下來的幾周,各種榮譽接踵而至。英國終于真正開始慶祝打敗軸心國的勝利。根據英國戰時最高長官、陸軍元帥伯納德·蒙哥馬利的命令,朱迪享受著英雄的待遇。在之前的慷慨捐贈后,搖尾者俱樂部又給了弗蘭克一張大大的(具體金額未知)支票,確保朱迪以后都將衣食無憂。在倫敦的英國歸國戰俘協會,朱迪受到盛宴款待,麥肯齊少校將它收為協會正式會員——無須多說,它也是會員名單上唯一的一條狗。

緊跟著,便是1946年5月8日勝利日的慶典活動。這場盛大的慶典包括游行、焰火、鳴炮等各種內容,整個倫敦都在舉辦舞會,交響樂團為人們伴奏,就連國王都親自出席。之后,朱迪成為各種籌款活動的常客,從英國人民獸醫藥房到其他動物權利組織,從英國少年總會到戰后復蘇債券俱樂部,在各種組織的活動中,都能見到朱迪的身影。

1946年7月22日,弗蘭克和朱迪復員了。在利物浦附近的迪河岸邊,英國皇家空軍技術訓練中心舉行了一場退伍儀式。朱迪把各種勛章都戴到項圈上,立正站好。整個過程持續了幾分鐘。儀式結束后,他們倆走出大門,盡情呼吸著海邊的空氣。他們的軍旅生涯從此結束,他們現在是普通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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