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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太姥山

2019-05-16 01:05:12 海外文摘·文學版 2019年6期

吳昕孺

聽說過天姥山,因李白有名篇《夢游天姥吟留別》。我請教白榮敏,李白夢游的天姥山是不是福鼎的太姥山?榮敏很肯定地回答,不是。從李白在詩中對山的位置的描寫和對景物的描繪,他夢見的顯然不是這座太姥山。但榮敏告訴我,中國東南沿海地區,有七八座以“太姥”命名的山,有太姥山,有天姥山,還有大姥山,意思是一樣的,山卻不一樣。這是一個奇特的文化現象。我說,這會不會是遠古時期母系崇拜的一個遺存?他說,完全有可能。

太姥,其實就是一姥。姥讀mǔ時,是對老婦人的尊稱,最著名的如西姥,即西王母。姥有女師、女神之意。“姥”之前再冠以太、天、大,敬重更添一層。據史載,太姥山本叫才山,一位婦人在山中種藍制靛,人稱藍姑。有一年,麻疹流行,奪去了很多孩子的生命。白榮敏在《傳奇藍姑,茶之始祖》一文中這樣寫道:“一天夜里,受南極仙翁指點,藍姑攀上鴻雪洞頂,在榛莽之中找到一株與眾不同的小茶樹。她遵照仙翁的囑咐,將茶樹上的芽葉采摘下來,送到每個村莊,告訴村民們怎樣煮茶給孩子們喝,終于戰勝了病魔。”這是白茶的起源,也是中國茶文化之始。藍姑仙去,人們對她的崇拜登峰造極,遂改才山為太姥山。一晃,這又是堯時候的事了。堯有讓賢的癖好,他追巢父,追許由,最終讓給了老實巴交的舜。他為什么不讓給藍姑呢?白榮敏說,至少有兩種產業是藍姑發明的,一是種藍染布,一是種茶治病。不過,立志成仙的藍姑估計也瞧不起堯的帝位,加上天隔地遠,堯恐怕只能望洋興嘆。

榮敏請了他的好朋友、《太姥論茶》編委楊應杰先生擔任導游,這是一著不亞于堯帝讓賢的妙棋。楊兄比我稍大幾歲,方臉寬額,濃眉大眼,原是中學生物老師,因迷茶、嗜茶而成為白茶專家。他不走尋常道,帶領我們從東南方向,先到白茶山喝方家私茶,再從金峰寺上太姥山后山。一路無人,我們獨享滿山青翠,炎陽酷暑只能在林梢樹頭耀武揚威,傷不得我們半根毫毛。半小時后,于峰回路轉間到一開闊平地,平地上矗立著一棟平房,似民居,卻不是,上書“圓潭禪寺”。寺前有圓潭一枚,應是山泉湊合而成,水面如鏡,水底隱隱然有清冽之聲。潭前種植瓜果蔬菜數畦,蜂飛蝶舞,雖方外之地,但滿是人間氣息,甚喜。

從圓潭寺上山,忽然陡峭。陡嶺之上,又是一片平地,只是這片平地過于軒敞,迥異于圓潭寺的幽眇。亦有一寺,曰普明,規模稍大于圓潭,里面一老僧,熱心為我們端茶倒水。另有一中年僧人和兩婦人在廟檐下陰涼處擇菜。老僧擅談,今年72歲,半路出家,與中年僧人乃父子。他頗希望我們燒香拜佛,或抽簽問卦,言辭間透出一股俗氣,然見我們不中計,也不勉強,不索逼,不糾纏,俗氣里又盛滿了客氣。為避開他,我循小徑探入廟后,見四處花木葳蕤,巨石分立兩邊,心想必有可觀。前行二十米,小徑直往石頭縫里鉆,我跟著鉆進去,蛇行斗折,忽見一石洞,赫然寫著“韋陀寶殿”,還有“僧步生開山留紀,民國28年進洞”字樣。應杰兄告訴我,步生和尚是他最為敬佩的當代高僧,年輕時即為普明寺住持,但他沒住在廟里,而是以洞為殿,劈石成路,在韋陀洞苦修五十余年,1992年圓寂時享年93歲。韋陀洞左側又有一小洞,洞內有泉,乃步生和尚當年的飲用水。我鉆入小洞內,漆黑中,聞聲展掌,只沾得一抹細流,堪堪打濕手指。

經白云寺,上到覆鼎峰旁的寧德市太姥山電視轉播臺。他們休息,我獨上海拔九百余米的覆鼎峰。它是太姥山的最頂峰,據說原名新月峰,民國時一幫腐儒在這里搖頭晃腦,因此,峰的球狀花崗巖形如倒扣的古鼎,故易名“覆鼎”,以諧“福鼎”之音。我到電視轉播臺對面看覆鼎峰,覺得它更像一個石頭做的漢堡。原來,肚子餓了。趕回轉播臺,飯菜已上桌,應杰兄掏出自制的楊梅酒,向榮敏叫板。榮敏的酒名我早從文友圈中得知,但他并不好酒。應杰兄酒量稍遜,卻豪邁勝之,只見他解衣磅礴,聲氣高昂,大戰三百回合之后,單方面宣布自己取勝,榮敏亦順水推舟,甘拜下風。

飯后去白云寺喝茶,長凈大師以茶傳道。長凈面色黧黑,絡腮胡,外表有魯提轄之風,卻眉慈目善,舉止柔和。他走遍太姥山每一個角落,用相機留下了無數珍貴的鏡頭。他沒有加入任何攝影協會,我們笑著授予他“太姥山攝影協會會長”稱號,他欣然應承。

從白云寺下到三伏腰,過云標、飛來石 ,到一線天、滴水洞。這些由普通石頭構筑的奇異風景,讓我們不得不一再躬身、折腰,讓我們不得不嘆服石頭堅硬之中的柔韌、粗獷之中的細膩、混亂之中的有序、天然之中的鬼斧神工。我最喜歡的景點是一片瓦,可惜新建的一片瓦五觀堂全身銅鑄,與青山危巖格格不入。自一片瓦入通天洞,寬處可走馬,狹處難容身,云氣飄忽,涼意逼人。一個勁地往上登,卻不知何處是盡頭,莫非真上天不成?幽暗處,清光一閃,不期然出了洞門。前邊不遠是鴻雪洞,即傳說中太姥娘娘煉丹種茶之處。洞口有一株茶樹,甚不起眼,它卻是傳說中太姥發現的第一株茶樹,是福鼎名茶“綠雪芽”的母樹。茶樹對面石壁上,鐫刻著啟功寫的“綠雪芽”三字。綠雪芽,這個名字多好,綠描其色,雪言其質,芽寫其態。這樣的茶葉,本來香色俱絕,加上功同犀角,為麻疹圣藥,“遠售外國,價同金埒”就不足為怪了。

從一片瓦上懸空棧道,經夫妻峰、楞嚴塔,不到半個小時便到了景區入口。因為我們是從后山過來的,所以,入口就成了我們的出口。

下山后,回眺太姥山,峰巒萬狀,仿若眾仙在向我招手,而我只能揮手作別,但見山間云霧漸濃,一股惆悵猛然站立在我的心頭。

責任編輯:蔣建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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