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崳山島往事

2019-05-16 01:48:12 海外文摘·文學版2019年6期

唐頤

大崳山島雖在北宋初期即有人居住,但長期海上不寧,人煙稀少。明朝為抗擊倭寇建立戍卒屯兵哨所,民眾遷入者為數甚少。清朝則實行嚴格“海禁”,所以海島基本保持“原生態”。但至清朝中葉,這座“瀕海孤懸”的外洋門戶,竟成一個江洋大盜蔡牽的根據地。

蔡牽(1760-1809),泉州同安人,年輕時流落霞鼎沿海當漁工,因不滿漁霸欺凌,串聯漁工,于乾隆五十五年(1790)揭竿而起,下海為盜,公開打出反清旗幟,在崳山馬祖澳建立據點,搶劫與扣壓過往漁船、商船,令船主取贖。幾年后,海盜隊伍發展壯大,成為赫赫有名的“鳳尾幫”。蔡牽海盜集團不僅劫船越貨,還封鎖航道,坐收“出洋稅”,并與走私商船勾結,走私安南(今越南)、南洋等地商貨,甚至攻打臺灣鹿耳門,洗劫官倉糧食。清王朝不惜花費大量兵力、財力圍殲,但常被蔡牽擊敗,至今福鼎沿海還流傳一首民謠:

乾隆換嘉慶,蔡牽打南鎮。

船泊金嶼門,氣死李長庚。

這位李長庚時任浙江提督,被蔡牽用大炮炸死。嘉慶十三年(1808),蔡牽又占據了臺灣滬尾(今淡水鎮),奉明正朔,建元“光明”,祭告天地,散扎設官,自封“鎮海威武王”。清王朝見形勢嚴重,急令閩浙水師提督王得祿、浙江提督邱良功,入臺征剿。蔡牽敗退至溫州黑水洋,被清軍秘密潛水鑿穿船底,船漏無法逃脫,蔡牽不愿投降,發炮自沉船艦,至此,這支縱橫東海十余年的海盜隊伍才宣告覆滅。

據崳山老漁民回憶,馬祖澳的媽祖宮為蔡牽所建,共有四進,頗具規模,可惜1958年被強臺風摧毀,至今遺跡尚存。

崳山還流傳著蔡牽殺妻又娶妻故事。據說蔡牽長得又矮又瘦,他的結發妻子卻漂亮賢惠。一天晚上,她為丈夫縫衣,不留意丟了針,怎么也找不到,便叫蔡牽幫忙,蔡牽一眼就從妻子腳前拾起針,妻子想想好笑,脫口說道,你真是“賊精”。誰知這句話刺痛了蔡牽心中最隱蔽部位,只見他抽出寶劍,怒喝道,別人說我“賊精”,你也說我“賊精”!手起劍落,妻子身首異處。殺死妻子后,蔡牽才回過神,懊悔不已,無奈人死不能復生,便厚葬妻子于小崳山北岸。如今那里有一塊酷似棺材的石頭,被稱之為蔡牽夫人墓。

相傳蔡牽第二任妻子呂氏,是蒼南人,性慧黠而貌美,原靠理發為生。一次蔡牽打扮成普通漁民模樣來店理發,呂氏無意中聊起蔡牽,既流露出敬仰之情,又對他近來的海上戰斗謀略提出針砭,讓蔡牽刮目相看,次日便請人持重金前來求親。呂氏成為蔡牽“壓寨夫人”后,果然表現出多奇謀、善應變之才干,成為蔡牽的得力助手,人稱“蔡牽媽”。

蔡牽的海盜活動直接造成了清王朝對沿海開禁時間上的拖延,客觀上制約了沿海經濟發展。

直到20世紀20年代,璞玉一般的大崳山島才被一位奇人慧眼識珠。

奇人名朱騰芬,字馨梓,福鼎果陽人。1881年出生,18歲就考取福寧府頭名秀才,后在日本東京法政大學留學時結識孫中山,加入同盟會,從此將生死置之度外,成為辛亥革命的一個勇猛斗士。由于他文武雙全,屢建奇功,1921年4月,孫中山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委任朱公為政務院參議,獎給二等大綬嘉和勛章。1922年6月,段祺瑞倒臺,朱公進京任國會法典委員會副主任。1924年10月,段祺瑞復任臨時執政,朱公厭惡其軍閥獨裁,拂袖而去,于1925年攜眷回鄉,致力于開發大崳山島,直至1932年病逝于島上。

朱公與崳山島結緣,始于1924年秋。他當時回鼎為母營葬,送客乘船赴榕,遇臺風,寄泊于大崳山蘆竹村港灣。客人中有臺灣實業家蔡厚華、楊華惠,大家上岸見當地番薯大如湯罐,驚聞此島魚豐土肥,植被良好,又有淡水天湖,實乃海上桃花源,但因盜匪猖獗,導致海島十分荒涼。

1925年,朱公又約蔡、楊兩人重到崳山島考察,三人一拍即合,當即成立公司,朱公任總經理,兩位實業家投資10萬銀元,呈經省政府和中央農墾部批準,取得開發權和自治權。之后,三人募集民工,墾荒造林,1926年至1932年7年間,開墾農地數千畝,種植松樹數十萬株,種植橡膠樹、果樹、茶葉和甘蔗等經濟作物,建造房屋數十間,購置拖網漁輪兩艘,引進良種豬羊幾百只,大力發展漁鹽、商業和交通運輸。從此,崳山島人煙大集,昌盛一時,島民至今猶感念不忘。

北伐成功,國民政府在南京成立,朱公當年的老同事林森、居正、鄒魯等均致電他,請他重新出山共謀大業,但朱公此時已眷戀其苦心經營的崳山島,便賦詩婉謝:

孤山浮海海浮天,四顧茫然懶著鞭。

已把余生付荒島,何時再結酒杯緣?

他又以“莫道彈丸難為武,且看實業益斯民”明其晚年實業救國,建設鄉土的夙愿。

1932年冬,朱公病入膏肓,猶乘轎環視島山一周,勉勵墾民艱苦創業,并立下遺書:

崳山財產,悉為僑資托余經營,爾等切不可變賣,日后受益應以擴大生產造福島民為主……唯能愛國愛民始為中華兒女,中山先生遺言“努力奮斗救中國”,亦余寄望于尓等也。

朱公病重時,家人力主在內地建墓并請高官名流為之樹碑立傳。朱公說:“我一生淡泊名利,只領酒無數,僅書醉人朱馨梓之墓即可。我做事,志在必成,如今崳山事業未竟,是所遺憾,死后我也要看到崳山繁榮景象,就讓我葬在公司后門山吧!”朱公逝世,家人遵囑安葬他于生前選擇的崳山島馬祖岙后山上。

“文革”期間,朱公墓地被“紅衛兵”毀壞,198l年,福鼎縣政府撥專款,遷葬朱公遺骸于其故里果陽蕉坑。

福鼎朱氏后人珍藏有朱騰芬攝于1913年的一幀免冠半身照,照片上的朱公天庭飽滿,眼神剛毅,眉宇間凝結一種執著和豪放之氣,看得出是一位能干大事又不失古道熱腸的男子漢。還有一幀泛黃照片更是珍貴,那是1920年,孫中山先生在上海與五十多位同盟會員合影,站在第二排右六的朱公屆臨不惑之年,眼神中除了剛毅還有淡泊。

朱騰芬之子朱鼎邦,上世紀80年代曾任福鼎縣政協常委,他少年時跟隨父親在崳山島生活過一段時間,1986年又親赴崳山島作田野調查,為福鼎文史資料(第五輯)撰寫《滄桑多變話崳山》,所見所聞尤為珍貴。據文中記述,清朝末年,崳山便成立墾殖局,營房設在媽祖宮附近,羈押犯人,在此墾荒。朱鼎邦30年代還親見營房正梁有“光緒囗囗年墾殖局建”等字,島上的東角、魚鳥、蘆竹港均建有鹽倉。清末民初,從閩南、閩東、浙南遷來不少漁農上島營生,人口最多時達兩千多人,足見當年已處復蘇時期。島上漁民還發明了“粗糠浮海”辦法,即從內陸購來大量粗糠撒在海面,隨流觀察,適時打下網桁,以捕海魚。

1938年4月14日,崳山島淪于日寇手中。率隊攻打崳山島的余長凎原是盤踞北霜島的匪幫,被日軍收編為“福建和平救國軍第二集團軍第三路軍”,以汽艇2艘、民船15艘,從三沙古鎮駛來攻打,國民黨保安隊二十余人大部分戰亡。日偽軍在崳山洗劫4天,島民紛紛舉家逃亡。1940年,日偽成立“崳山維持會”。臺灣人蔡功任維持會主任,此人任維持會主任5年多,精心經營海島,發動島民回歸,發放貸款,扶持漁農生產,承諾免收所有稅費,并根據崳山島地理有利條件,將其發展為南北海運集散地。一時間人煙大集,馬祖澳至大使澳沿途搭蓋起簡易商店、商行數百間,日宰生豬十多只,設有妓院、賭場、鴉片館,港面常泊大船數百艘,熱鬧繁華,儼成一大商埠。蔡功所為深得日酋嘉許,到了1942年,被加封為“閩浙邊區和平救國軍第一路軍司令”,下轄臺州列島、溫州列島、福寧列島。崳山島日偽軍最多時達一千多人。日寇投降后,蔡功潛逃臺灣,1950年被國民黨派遣潛入浙江洞頭島進行特務活動,遭民兵抓捕,押回福州,被人民政府判處死刑。

據80年代島民回憶,抗日戰爭后期,崳山海面戰事頻繁。1944年初,有日軍七八十人在大使澳休整半年,開赴舟山,在海面上遭我軍阻擊,全軍覆沒。1944年3月,一艘日軍大艦泊靠馬祖海面,盟軍飛機頻頻俯沖投彈,日艦高射炮射擊不停,并起錨逃竄,盟機窮追不言,追至日嶼海面炸沉日艦。又一次,日艦遍披松枝偽裝,停泊小崳山,拋錨才幾十分鐘,盟機就接踵而至,俯沖數次,將其炸沉。島民口口相傳,在蘆竹后山和小崳山,有盟軍秘密電臺,所以,每有日艦停泊,盟軍飛機隨后便至,皆有戰果。至1944年下半年,日軍在太平洋戰爭中節節敗退,我國海域漸為盟軍控制,崳山日偽船艦及維持會商船亦不敢輕出外海,島上商店商行接連關閉,外地商人紛紛離去。

二戰勝利后,1946年,崳山島又熱鬧起來,一個自稱蔡得海,說著一口流利上海話的商人,手持福建省政府的批文,上島成立“崳山開發公司”。這個蔡得海頗有經濟實力和先進科技眼光,他給島民免費發放面粉、大米、煤油等物質和低息貸款,設立冰廠,改進漁具,引進新式農機具和良種、化肥,扶持漁農生產和提高生產力水平,設立商行與航運,經營南北貨物。他還為每個保蓋一所學校,又在朱騰芬墓前結彩膜拜,為墓園興建圍墻,種植花木,并寄語朱騰芬后人,前來合作開發。

蔡得海確實煞費苦心,顯然是做好長期開發崳山島的準備,但好景不長,1948年春末,國民黨福鼎縣長親率縣保安隊一排,托言視察,突然來到崳山島將蔡得海逮捕。事后人們才知道,這個蔡得海原來是被列入日本戰犯名單的巖田幸雄。巖田幸雄對自己戰犯罪行供認不諱,并宣稱開發崳山島是想做一番有益于中國人民的事業,以贖自己戰犯罪行。巖田幸雄之后被遣返日本,80年代還擔任西日本海洋協會會長,確實成為一位能夠檢討侵略戰爭罪行,為促進中日友好而奔走呼吁的民間人士。

1948年底,霞浦牙城大刀會和浙江平陽大刀會占據了崳山島。1949年初至6月間,福鼎、霞浦相繼解放,國民黨福鼎縣長曾文光帶領殘部,于7月潛往崳山島,與反動大刀會集結,妄想建立反攻基地,東山再起。同年農歷八月十六日破曉,我軍189團3營及福鼎縣警衛隊長林乃珍率領的縣警衛隊攻克崳山島,生擒曾文光等數十人,崳山島終于迎來解放。

先前,天湖自然水源確實豐盛,但容量小,雨季,淡水白白流失大海,旱季,飲水就成問題。1978年,為解決大崳山島民的飲水問題,福鼎縣決定在天湖筑壩增容,共投資72萬元(其中臺辦專項資金60萬元),建成庫容量160萬立方米的天湖水庫。彈指一揮間,40年過去,人工筑成的大壩已被歲月打磨得與山光水色渾然一體,當地人曾經時髦過一陣的稱呼“天湖水庫”,突然有一天明白,應該把“水庫”二字省略掉,直呼“天湖”,純自然生態,多好。所以,如今粗心的游客每每臨湖,總是驚羨不已,以為眼前天湖完完全全是上天賜予的。

大壩建成后,飲水問題徹底解決了,還順手建了座裝機160瓩的小型水電站,讓大崳山亮起了電燈。但小水電站所提供的照明電每晚不足2個小時,生活用電問題只能算解決一半,因為一兩個小時過后,全島依然漆黑一片,島民只能羨慕地眺望對岸三沙鎮燈火通明。

80年代后期,崳山島被列入對臺小額貿易和臺輪勞務輸出地,1990年,福鼎縣成立“崳山海底電纜工程指揮部”,決定徹底解決海島生活生產用電問題。總投資160萬元,鋪設線路13.4公里,其中,海底電纜8.1公里。在總指揮林立慈副縣長指揮下,半年完工,工程質量和建設速度均受到上級表揚。

如今看看當年資金拼盤方案頗有意思:省財政30萬、地區財政5萬、縣財政15萬、縣計委30萬、縣水電局30萬、縣臺辦25萬、自籌25萬。我詢問時任崳山鎮長的張克伙,自籌25萬由崳山鎮負責嗎?他回憶,當年做項目要求必須有具體自籌資金,上級撥款才能到位,只能先認了這筆自籌巨款,但崳山鎮哪里籌得了,最終還是縣財政出資。

“交通難”包括島內和出島。全島5個村都建在海邊,歷史上交通靠船舶,直到上世紀90年代中期,各村之間才通上公路,鎮所在地上天湖景區的簡易公路是朱騰芬主持修的,也是這時期才得以拓寬和路面硬化。出島海路距離秦嶼鎮6海里,距霞浦縣三沙鎮更近,5海里。

1989年初的一場海難給崳山人留下永久的痛。農歷十二月二十那天,鎮黨委書記老汪從秦嶼鎮乘木質輪船回崳山島,鎮長張克伙本擬與之同行,后因有事改為第二天回島,但克伙回到鎮里,卻不見老汪,心中忐忑,忽聞島民報告,海面發現衣裳之類漂浮物,他趕忙向縣委、縣政府報警,縣里即刻組織大規模搜救,直到33天之后才發現沉船位置。全船38人全部遇難。

原來,那艘木船從秦嶼碼頭出發,航行不久,至備灣跳尾(今寧德核電站)海域,因超載嚴重,又遇上11級陣風,木船頃刻顛覆沉沒,無一人逃生,附近海面也無人發現。遇難人員中有老汪,馬祖村委會主任,還有幾位上海島收購海貨的浙商,其余的都是崳山島民。

1988年7月的一天,一架神秘的飛行物從崳山島上空飛過,不少人親眼所見。福鼎縣民俗文化專家、時任縣文化館長的馬樹霞還為此撰文《天湖遇碟記》。

那天,老馬與女兒陪同寧德地區兩位攝影師到大崳山拍攝海島風光。天氣十分之好,拍了不少好鏡頭,直到下午5點半,兩位攝影師還要上最高峰紅紀山拍攝草場和海上落日,老馬便與女兒及鎮廣播站一位女士先行徒步下山。他們向天湖寺和尚借了把手電筒,以備天黑之用。

大約6點40分,就在天湖之畔,老馬一行3人突然發現相距五六十米的山坡(視線下),升上一架直徑約2米半的飛行物,有亮光。飛行物由內外兩層圓形組成,中央的圓形約直徑80厘米的亮光,外圍是霧狀亮光,霧狀亮光呈現四瓣螺旋式,如梭狀。飛行物從下往上漸漸飛行,還聽到嗤、嗤、嗤的聲音。天色已黑,奇怪的是,飛行物的強大亮光,對周圍毫無反射,它從一棵小樹后面升起,小樹也沒有受光的感覺。飛行物升到樹梢后就沿著紅紀山坡向上飛行,這時似乎改變為側面呈現梭形狀。老馬馬上意識到遇見飛碟了,便拿出相機,準備拍攝,但又想到前幾年在上海飛碟館參觀時的見聞:一個國家的海灘上兩千多人看見飛碟,過后23人失蹤;有一次3架飛機去追趕飛碟,其中2架飛機失蹤;又有一次許多人在汽車上看見飛碟,后來不少人精神失常……老馬想到這些,不敢按下已經對準飛碟的照相機。

飛碟沿著紅紀山坡緩緩飛行,直到山頂上的天空逐漸消失。

老馬他們回到崳山鎮政府,就將遇見飛碟的過程講述給大家聽,一位本地的漁業干部不以為然,說,那是海洋衛星,他們以前也見過。老馬有點糊涂了。

第二天回到城關,老馬知道城關也有人那天看到天空一個飛行物,很小,呈梭形。《福建日報》也登了一篇報道,描述“一個不明真相的飛行物,晚6點40分左右從西向東飛行,經柘榮、福鼎”。

這是發生在“桑美”超強臺風中的一個凄美故事。

2006年8月10日中午11點,甘肅省文縣19歲姑娘小韓從老家風塵仆仆趕到福鼎市,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未婚夫李君,她跟隨他來到停泊在沙埕港避風的“閩福鼎漁3421”漁船,陪他值守。

5小時以后,漁船傾覆,小韓蒙難,李君死里逃生,一對有情人竟成永訣。

2005年,25歲的退伍軍人李君回到家鄉崳山島,重抄漁民舊業。不久,便受雇于家鄉一艘漁船,來到寧波市沈家門一帶海域打魚。漁民生活十分寂寞,每逢船靠岸,李君喜歡上網吧消遣,沒想到網聊時結識了小韓,兩人逐漸產生了感情。那年秋季,也是他們愛情的收獲季節,多情的西北姑娘千里迢迢來到沈家門尋找李君,兩人情投意合,便定下了終身大事。

漁汛期一結束,小韓便跟隨李君回到崳山島,住進了李君的家。漂亮清純、勤快賢惠的小韓馬上獲得李家父母的疼愛。小韓家境困難,她考上大學讀了一年便輟學,一直靠打工補貼家用,最大夢想是能夠繼續完成學業。李君自從愛上小韓后,就想一件事:狠狠賺錢,有了錢,就讓小韓繼續上大學。善良的李家父母也支持兒子和準兒媳的想法。

這樣平靜溫馨的生活過了半年,小韓母親生病,小韓回到西北老家一個半月,細心照顧母親病愈。她征得父母同意后,帶上了自家戶口簿、身份證等結婚所用證件,又回到福鼎。她要和李君選個好日子領結婚證。

8月9日,小韓到了福鼎市,和來迎接她的心愛的李君在市區旅館住了一夜,因為李君是為人打工,150匹馬力的漁船泊岸避風需要有人值守。次日上午,她陪同他回到漁船。

李君后來回憶,臺風肆虐沙埕港,漁船搖晃厲害,他有很不好的預感,臺風眼經過間隙,短暫風平浪靜,他即想送小韓上岸,可是找不到小船擺渡。臺風回南時,一下子漁船就被打翻。當時李君在船頭加固纜繩,被拋到海里,糊里糊涂地游到岸上,事后回憶,也有可能被巨浪沖到岸上。小韓和其余5人全在船艙里,無一人生還。

3天后,李君在龍安海域找到了愛人的遺體,穿著綠色短袖上衣,緊身牛仔褲,3天前還流淌著青春血液和濃濃愛意的遺體……

她是“桑美”蒙難中唯一的女性。

2005年10月,大崳山島入選“中國最美十大海島”行列,令世人驚訝。據福建省委宣傳部《半月談》雜志原總編輯王曉岳《大美神奇的崳山島》一文記述,崳山島入選過程頗具戲劇性:

起初,《中國國家地理》雜志女編輯黃秀芳負責評審之前的調研和“中國最美十大海島”推薦整理工作。她說,中國擁有面積500平方米以上的島嶼六千五百多個,至于500平方米以下的小島、巖礁至少有上萬個,從中公正地遴選出最美的10個島嶼,不禁感到誠惶誠恐。為了防止偏頗與疏漏,她不斷地向專家和書本求教,對中國排在前列的上千座美麗島嶼進一步了解。此時,大崳山島仍未進入她的視野;專項評委組成人員,即從事中國海洋、中國島嶼、海洋巖熔地貌和海岸帶環境演化研究的專家、院士也未曾推薦大崳山島。2005年1月,中國輕工業出版社出版了三伏主編的《我的海島我做主》一書,收錄了98篇海島游記,其中福建海島游記5篇,未見大崳山島蹤影。福建有關單位向“中國最美的十大海島”評委會推薦了廈門鼓浪嶼、漳州南碇島、平潭島等,也沒將大崳山島列入。

機緣來了:一天,黃秀芳同室編輯劉晶對她說:“今天有個作者江航東來北京出差,他是廈門觀鳥協會的,你也一塊見見吧。”黃秀芳知道江航東去過很多海島,見面后迫不及待地問:“你去過哪些美麗海島?”江航東便樂呵呵地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里面有許多海島風光攝影。當翻到大崳山島照片時,南國天山那般莽莽蒼蒼的野性草場和海上天湖的盎然詩意,一下子就震撼了黃秀芳的心靈。她情不自禁地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美海島!”

此后不久,時任福建畫報社長的崔建楠也向《中國國家地理》雜志推薦了大崳山島。

于是,才有了專家評委們對崳山列島的實地考察,才有了大崳山島一鳴驚人的幸運。

責任編輯:蔣建偉

海外文摘·文學版 2019年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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